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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带一路助力海洋强国  

2015-05-27 08:36:1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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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到底实现怎样的目标才算“海洋强国”?眼下国家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又对“建设海洋强国”的目标带来何种影响?中美两大国在海洋问题上会形成怎样的竞合关系?日前,专注海洋问题十余年之久的北京大学海洋战略研究中心研究员、《2049年的中国海上权力》作者胡波接受了爱海洋网的独家专访,结合“一带一路”、南海争端、台湾问题等当下热点,从“天时、地利、人和”的角度,全面分析了我国当前“建设海洋强国”面临的诸多有利与不利因素。

“‘一带一路’为海洋强国提供了可行的路径”

爱海洋网:“一带一路”对于海洋强国建设有什么深远意义?

胡波:我个人觉得“一带一路”对于海洋强国是有比较重要的意义的。第一,“一带一路”为海洋强国提供了基本的地缘条件和物质基础。从地缘条件层面来讲,中国是陆海复合型的国家,几千年来陆海一直无法兼顾,在陆上生存危机没得到根本缓解之前,我们没有余力去走向海洋。而“一带一路”提供了一个促进欧亚大陆和平发展的框架,这对于海洋强国的建设非常有意义。只有中国周边陆上的环境得到改善,中国才可能走向海洋。也就是说,欧亚大陆尤其是亚洲周边的地缘形势决定了中国海洋强国到底能走多远。从物质基础层面来说,“一带一路”这个倡议既是对内也是对外的,中国经济需要走出去,走出去的第一个目标是要发展自己,另一方面也要推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发展,这些都会给海洋强国的建设提供基本的物质基础。

第二,“一带一路”为海洋强国的建设提供了难得的战略契机和实现路径。改革开放以来,国家提出了很多战略,比如建立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和谐世界、海洋强国、中国梦等等,但这些战略都比较宏观抽象,缺乏落地的方案。而“一带一路”恰恰为海洋强国,甚至为中国诸多战略的实施提供了一个可行的路径。任何国家崛起后必然是要走向世界的,但走的方式大有不同。西方国家历史上主要使用的是武力的手段,我们走向海洋靠的是互联互通和合作共赢的模式,这是有很大区别的。所以,“一带一路”如果能够得以顺利实施,那么对中国、对世界的和平发展都有很大的意义。

第三,“一带一路”的实践,特别是海上丝绸之路的实践给世界海洋秩序带来了一种新的希望。我们不能说它一定能建立新的海洋秩序,但它的确代表了一种新的可能。传统意义上的海洋秩序是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的产物,海洋强国崛起主要靠的是战争加海外殖民地或势力范围的方式。中国在“一带一路”倡议中提出的互联互通、合作共赢等理念会随着中国走向世界而“普世化”,就是说,中国的观念也将会是世界的。所以,“一带一路”是一项有可能给世界海洋发展、海洋秩序带来新面貌的倡议。

一带一路:“美国可能会在战略上阻挠,但在具体项目上和中国合作”

爱海洋网:当前,中美正致力于“新型大国关系”的建设,习近平主席也表示,宽广的太平洋足够容得下中美两国。那么太平洋到底该怎么“容得下”中美呢?一带一路对中美各种合作和共识有没有实质性的意义?美国会不会积极地和一带一路对接?

胡波:中美所有的矛盾都集中在西太平洋上,如果出了西太平洋,中美之间存在很大的合作空间。我觉得美国人对“不冲突、不对抗”已经接受了。中美之间不能打仗,这是底线。

那么,中美之间如何避免冲突呢?首先,要在西太平洋管控危机。这也是双方正努力做的事情。目前,中美两军协商的海空相遇准则、重大军事行动通报机制等都在向前推动。第二,双方应加强在全球性海洋问题上的合作,比如灾害、海盗、航行自由、地区稳定等方面的合作。第三,双方应加强在国际规则方面的相互理解和相互尊重。

我觉得“一带一路”和美国的全球战略没有实质性的矛盾和冲突。现在,美国正从“一带一路”沿线的腹地大幅度向后撤退,谨慎使用陆上力量直接介入欧亚大陆事务,这显露出了美国想走当年英国道路的迹象,即追求在控制海洋的情况下保持欧亚大陆力量间平衡的有限目标。美国一方面加强在欧亚大陆周边的海上军事存在,强化海上威慑,同时又谨慎介入欧亚大陆的事务,尤其是军事介入。中国走出去当然会和美国发生矛盾,但双方也有诸多共同的利益。比如,如果美军大规模从中东等地区撤退了,恐怖主义也会增多,这对“一带一路”是非常不利的。

目前,美国对“一带一路”倡议的战略猜疑更多是源自观念上的。美国人认为,中国通过经济手段整合欧亚大陆会让美国的战略地位下降,中国可能真的会成为“中央之国”。然而,“一带一路”沿线的绝大部分地区是美国资本不愿意进去的,因为风险太高,既然美国不想提供经济上的公共物品,推动欧亚大陆均衡发展,中国去提供也是大势所趋。

从长远的角度讲,我觉得美国可能会从战略上对我们进行一些阻挠,但在具体的项目上可能会和中国合作。也就是说,中美双方的猜忌和对抗很大程度上是战略层面的考虑,而在具体的事务层面是可以合作的。

“中国成为海洋强国的标志之一就是台湾回归大陆”

爱海洋网:有种说法是,中国海洋问题的核心是台湾问题。你认同吗?

胡波:中国海洋强国要解决的问题很多,台湾问题只是其中之一。中国成为海洋强国的标志之一就是台湾回归大陆,这是个非常重要的标志,但不能说台湾回归了就实现海洋强国了,没有那么简单。

我个人认为,海洋强国强大的三要素就是地区性海上力量、国际海洋政治大国、世界海洋经济强国,这是三位一体的。所以基于这些判断的话,海洋强国的内涵是非常丰富的,不光是台湾问题,还包括海洋经济发展的水平、外交能力、文明的进步等等,它是个综合性的判断。台湾很重要,但不能说成是中国海洋强国的全部,这样不利于我们全面地看待这个课题。

“海洋争端不足以阻挡中国海洋强国崛起的进程”

爱海洋网:从“天时、地利、人和”角度分析,你认为当前中国海洋强国建设有哪些有利条件和短板?

胡波:这取决于中国追求什么样的海洋强国,如果是想成为历史上英美那样的,那么中国面临的条件很不利。

相反,若中国想根据自身禀赋及时代背景,有所创新,那么中国实现海洋强国还是有一些有利条件的。首先,现在世界总体上是和平发展的局面,大国之间的战争已经变得比较“稀缺”了。和平发展的大时代主题有利于促进中国走和平发展之路,现有的海洋秩序也给中国和平发展提供了有利条件。特别是《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出台,给出了一个和平竞赛的框架。《公约》把世界的海洋空间分为两个层面,一个是公有的,一个是私有的。从中国的角度来讲实际上是三个层次,一个是中国自己的,二是公共海洋空间,三是他国海洋空间。由于全方位海洋经济开发很难,成本非常高,代价非常大,而且不确定因素太多,所以绝大多数国家都是要靠海上合作的。因而海洋空间是弹性的,中国将以自有的300万平方公里的管辖海域为基础,以世界海洋空间为依托,发展成为世界性的海洋经济强国。在此情况下,中国主要通过人力资本、技术、资金的输出来走向世界,而不是传统的军事手段。其次,从中国人的先天禀赋来讲,中国是和平竞赛的高手,若世界局势保持整体缓和,中国就很有可能后来居上。

上面说的两点可以归纳为“天时”和“人和”,然而中国要想实现海洋强国还面临很多“地利”上的挑战。“一带一路”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改变中国地缘的不利现状。如果通过这种方式把整个欧亚大陆串联起来,那我们的地缘环境会得到改善,也会降低海洋争端的强度,比如南海问题等等。传统意义上,一个国家走出去靠的是武力和价值观的输出,现在中国人靠经济,所以即使中国与周边国家在南海问题上存在冲突,这些国家也还是会支持一带一路的。所以我个人认为,现在的海洋争端对“一带一路”不会构成大的挑战。首先,中国的力量越来越强,控局能力也日渐增强。海洋争端确实是个不利因素,但远不能决定一带一路及海洋强国的前途,它还没到那个高度。另外,“一带一路”及海洋强国建设持续的时间可能更长些,海洋争端问题可能十年左右就会得到有效缓解。

“中国会积极参与争端以外的其它北极事务”

爱海洋网:你认为北极开发与我们的战略需求之间是什么关系?

胡波:北极对我们很重要。对于中国而言,北极的第一大作用就是通道,第二是科考,第三是海洋资源的开发。北极有很大一部分属于公共资源,我们的军事力量在这块相对较弱,现在的主要目标就是追求经济、科考、通道的利益。

俄罗斯在北极问题上对我们猜忌很大。2013年,中国加入北极理事会成为观察员时,俄罗斯是持反对态度的。俄罗斯在北极的军事存在是环北极八国中最强大的。北极地区的东北航道的东段基本位于俄罗斯的专属经济区内,该通道的大规模使用对于俄罗斯具有非常大的战略价值和经济利益。在这方面,中国与俄罗斯有很大的合作空间。因为该航道周边基础设施很差,即便将来冰川完全融化,要彻底打通该通道也是要花很多钱的,目前及未来也没有几个国家能担负得起。中国是世界最大的贸易国,如果把中国排除在外,那该通道的建设也就没什么意义。

现在,环北极八国间的竞争很激烈,但他们之间还是能达成一些共识的。在北极的核心事务上面,这八个国家是排挤其他国家的,就是他们之间即使有再大的矛盾,但在对外方面也是有一致利益的。

欧洲国家基本都希望中国能够到北极去,美国对此也不是太反对,至少反对的声音不是很大。因为俄罗斯现在在北极有点一家独大,而且北极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极地通信很难保障。对北极整个地区的态势感知、监测,这不是一两个国家就能干得了的,美国现在也干不了。为什么美国和俄罗斯非常注重北极的军事意义?就是因为那个地方很多是探测及通信的盲区,在极地附近,潜艇等力量的使用具有很强的隐蔽性。中国应打着和平开发北极的旗号,就是不介入北极争端,但是中国会积极参与争端以外的其它事务。

“要成为海洋文明国家,海洋经济要占到GDP30%”

爱海洋网:你心目中的中国海洋文明的理想状态是什么样?

胡波:所谓的“海洋文明”,首先就是与海有关的人占了很大比例。也不是说我们13亿人全部靠海洋吃饭,但最起码得占到百分之五六十。另外,要有“海洋的思维”。从外交角度讲,海洋思维先天性就是比较开放,进取心比较强大,还有就是强调契约精神。

中国要想成为海洋文明的国家,首先就是需要加大涉海的广度和深度。这里的“广度”指的就是要走向世界。其实中国渔业、油气开发等等早已经走向世界了,但海洋产业很多,其他海洋生物制药、海洋旅游、海洋工程……这些都必须走向世界。我们现在涉海的深度也不够。为什么中国还不是海洋强国呢,一个标志就是我们的大部分涉海装备都是进口的,海洋经济整体的发展模式还是比较粗放的。所以,我们在“深度”上一定要争取达到英美等西方海洋强国的那种水平,这就需要加强科技、加强管理,而这方面正是我们现在所欠缺的。

另外,要成为海洋文明的国家,我觉得海洋经济要占到GDP总量的30%才行,对于海洋经济的概念,各国有不同的统计标准,中国主要是根据海洋产业来分类统计的。按照中国现在的经济发展趋势,到2049年,我们的海洋经济总量肯定会超过美国。21世纪是海洋世纪,近些年来,世界海洋经济的增长速度一般高于GDP的增长速度,然而中国近几年,海洋经济的增长速度有时候还跑不过GDP的增速。这里面可能存在一个转型瓶颈的问题,比如渔业产能严重过剩,海洋空间利用率太低等等。转型问题,中国海洋经济可能比一般国民经济面临的形势更严峻。发展海洋说到底是高科技的比拼,科学技术跟不上,就会很难发展,特别是中国又是海洋地理相对不利的国家,还指望靠科技拓展海洋空间。因此,中国海洋实践的量和质都需要有个飞跃,这样中国的海洋文明才可能孕育出来。(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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